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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与怀远县城市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

2020-03-24

一、基本案情:

2012年,怀远县城投公司就怀远县涡北新城区基础设施市政路网工程BT项目进行招标,安徽水利公司在该项目中标,怀远县城投公司向安徽水利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但双方一直未签订项目承包合同。后怀远县城投公司致函安徽水利公司,涡北新区市政路网工程BT项目终止合作。安徽水利公司回函要求怀远县城投公司赔偿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

二、争议焦点;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怀远县城投公司应向安徽水利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还是缔约过失责任,其实质则是《中标通知书》的性质问题。

三、法院认为:

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怀远县城投公司与安徽水利公司之间存在招投标法律关系,依据我国合同法有关规定,怀远县城投公司发出招标公告的行为属要约邀请,安徽水利公司的投标行为属要约,而怀远县城投公司向安徽水利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属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同时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由上述法律规定分析,安徽水利公司收到中标通知书时,其与怀远县城投公司之间的合同尚未成立,怀远县城投公司拒绝签订承包合同,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应属于违反先合同义务而造成对方信赖利益损失的缔约过失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之规定,怀远县城投公司应当向安徽水利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也规定“中标、成交通知书发出后,采购人改变中标、成交结果的,或者中标、成交供应商放弃中标、成交项目的,应当依法承担法律责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怀远县城投公司应向安徽水利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正确。

四、律师观点:

《招标投标法》对于中标通知书已经发出但是书面合同尚未签订阶段,一方当事人拒签合同时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并没有明确的规定。 本案中表面上看上去是怀远县城投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还是违约责任的问题,但是实质指向的是中标通知书的发出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成立或者生效的关系问题。

关于中标通知书的发出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成立或者生效的关系,主要存在以下两种对立的观点。

第一种观点认为,中标通知书发出后,合同尚未成立。《合同法》和《招标投标法》均要求招标人与投标人订立书面合同,《合同法》第32条还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因此,中标通知书发出后,双方尚未签订书面合同,所以,双方并未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方拒签合同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

第二种观点认为,发包人作为招标方依照法定程序和方式,发布招标公告,相当于订立合同的要约邀请;而投标人的投标相当于订立合同的要约;发包人从投标人中最终选定中标者并发出中标通知书相当于订立合同的承诺。中标通知书发出后,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一方拒签应承担违约责任。

很明显,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在本案中所持的是第一种观点,这与本所律师的观点也是一致的,首先,《合同法》第270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招标投标法》第46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法律、法规规定当事人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的合同,如果当事人没有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认定合同未成立。其次,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践看,双方结算工程款的依据均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中标通知书并非双方确定最终权利义务的依据。

但是值得注意的是,《合同法》第36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实际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如果发出了中标通知书后,虽然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是依照中标通知书及其他文件,中标人实际完成大部分的项目施工,发包人也表示接受的,那么应当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已经成立并生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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